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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失去的年味
发布时间: 2019-02-27 13:02:05     作者:葛东兴      来源:天空彩票网网      点击次数:

年,大概是早就没味了的。没了儿时的盼,没了久别的念,年,还能有多少味儿呢?
  年前,人们照例早早地装点起了年。但无非是增加几处灯饰,把建筑和树木装点出喜庆的样子,视觉上似乎多了些祥和的色彩,而感觉上,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日子。
  也许,乡村的年味总要比城里浓一些吧。
  因了这样的心思,在过年回家的途中,我便多了一些期待和憧憬。
  回到家里,母亲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,喜悦之情,溢于言表。
  弟弟正和侄儿忙着贴福字儿、贴春联。二哥一个人在那里费力又慢吞吞地铲除院里的冰雪。
  看着这忙碌的情形,我便想起了小时候的年。
  那时,放了寒假,不用被课业压着,人欢腾得像出了圈的马驹,东家跑,西家逛,也不必操心大人的家务事,真感觉年是最美的节日了。
  就是被大人拽着哄着去揉面团、搓麻花、拉风箱,也感觉跟玩儿似的。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。扫屋子、备年货、买年画、炸丸子、蒸年馍、写春联。忙的忙着,闲的也扎起堆来,喝茶,聊天,摔扑克,哪儿哪儿都是热闹。
  到了年三十,兄弟几个提凳子、端浆糊、捧春联,把能贴的地方全贴上。到了晚上,一家人着急地吃罢饺子,就凑到电视机前看春晚。那时,电视少,左邻右舍来串门的都挤到一个屋里看,炕沿上坐着,灶台前坐着,门口也坐着,一边朗朗地笑出满屋子的笑,一边闲闲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。不管屋外是呼啸着北风,还是飘着雪花,屋内都是一副热闹的景象。偶尔,有三两声爆竹声破空而来。
  年初一,孩子们还在梦里睡得香,却被大人们一一叫醒。一身新装摆在枕边,穿上去,只觉着人也新了起来,哪会觉得是大了一岁。起了床,睡眼还惺忪,手里捧着一把香,一支一支四处插,壁龛上的香炉里、屋外供桌上的香炉里、大门口,甚至水井边,都要插上。待供品摆上了桌,一家人开始祭拜,烧一把黄纸,外边燃起了鞭炮,再放几只二踢脚,心里还默默地许个愿。村庄里各处也早传来满天的轰响,一声声,一串串,一片片,整个村庄都沸腾了。
  吃罢早饭,讨了压岁钱,便三五成行,走街串户去拜年,大街小巷流动着花衣裳,人人的脸上都透着精神,带着喜气。小孩子们挣脱大人的手,人前人后地跑着,不时甩出一只鞭炮,惊起一场笑。太阳明晃晃地照着,阳光和世界都是新的。
  这便是从前的年了。
  下午,吃过饭,和妻两个人在家百无聊赖,她居然提出要去唱歌。
  发动了车子出发。路过镇上,拐了进去,但行人寥寥,几处摊子还在坚持,却鲜有人问询。要是以前的集市,才不会这样冷清,就是年根儿上,也会人多得挤不进脚去。
  到了唱歌的地方,年轻的服务员们正忙着在玻璃窗上贴大红窗花。我们是唯一的一对顾客。开了音乐,纵了声地去唱,却是越唱越觉出一份寂寥。
  晚饭后等春晚,一点也没有从前急迫的心情。那时候,是连晚会的序幕都要仔仔细细地看的。如今,瞅了几眼,便觉没了兴致,多了睡意。待子夜时分,被窗外连天响起的爆竹声吵醒,也懒得去放。
  难道是真的老了?
  大年初一,去同学家拜年。纵横交错的巷子里少了从前川流不息的人影,好像村庄只是一个空壳子罢了。只有人家门前挂起的红灯笼,摇曳出些许吉祥喜庆的味道。
  在巷子里穿梭,总是刻意闪过那些高大的新房,专门拣从前的巷子走,好像那里面还藏着旧日的时光,往昔的记忆,好像还能看到那个点着花火一边跑一边叫的孩子。而这些时光和记忆也已变得稀薄,新的时光一年年驱逐和覆盖了它们。依稀残存的旧院、老墙,像风烛残年的老人,无人问津,只固执地站立在风里,怀想昨日的风光。
  我一个人走到村口,沿着村前的小路径自走了出去,回想着从前的热闹,不觉已走出很远。不知从何时起,村庄里亲切的事物居然成了田野。那些崭新的陌生的面孔,连他们父亲的名字我也忘记了。田野空寂,小路绵长,但似乎总有谁在耳边,轻轻说着过去。
  闲待了两天才勉强出门,走了几家亲戚。但都是走马观花,一上午走三家。不像从前,要骑着自行车,一家一家地慢慢拜访,要吃过丰盛的午宴后才回家。
  别了母亲返程时,感觉有些失落,乡村的年味竟也淡了呢。从前,这红火热闹的劲儿非要持续到元宵节后才会慢慢消散。
  或许,淡了的并不是年味儿,而是我们的心境。少了参与感、仪式感,年,便简单得像个假期一样。年味儿,是在左挑右选拿回一张年画时才有的,是在爬上爬下贴对联时才有的,是在灰头土脸扫净屋子时才有的,是在拣回几只鞭炮捏在手里燃放时才有的,是在穿上新衣新裤等着要压岁钱时才有的,是在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年夜饭时才有的,是到了姥姥家门外大喊着“姥姥,我来了”时才有的。
  现在的孩子依然有他们对年的记忆。但,日子如此雷同,年除了告诉人们又长大了一岁,不知还有什么能够让人记住呢?
  时光真如一条大河,汹汹而来,滔滔而去,它自顾来去,不管带来的是欢喜还是悲忧,也不管带走的是悲忧还是欢喜,它浩荡而无声,不肯有片刻的停留,只是滚滚向前,不管你心里装满回忆还是充满憧憬。但,无论时光是多么地无情,在这年节里,我们依然可以种植梦想,等待它在岁月的深处开出满树繁花。

  (作者单位:汾西矿业贺西矿)

责任编辑:梁丽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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